第三十四章：我们要回家了

夜色彻底笼罩大地。树林里，大头鬼从车里跳下，走到货车前，用力拍了拍车窗玻璃。车内假寐的何劲伟与阿罗瞬间惊醒，高度警觉地望向窗外。阿罗摇下车窗：“老大，什么事？”

何劲伟也打开车门：“鬼哥，怎么了？”

大头鬼脸上带着决断的表情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该出发了。”

何劲伟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四周，确认道：“好，那谁在先？”

大头鬼早已计划好：“你俩在后面跟着我，我到地方转一圈，没有问题之后，接到我电话你们再进入场地。”

何劲伟点头：“好！” 他迅速回到车上，与阿罗对视一眼，彼此点了点头。

大头鬼坐进自己的轿车，率先驶出树林。何劲伟与阿罗立刻驾车，保持着一段距离，紧紧跟上。到了一个岔路口，大头鬼的车突然加速，迅速消失在前方弯道。何劲伟与阿罗默契地降低了车速，按照计划，等待下一步指令。废弃加工厂大门口，夜色浓重。大头鬼的车缓缓驶过，车速慢得几乎停滞。车窗玻璃贴了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，但大头鬼鹰隼般的目光，正透过车窗，仔细地审视着这个即将决定他命运的交易地点。荒草、破败的车间、寂静无声的环境……一切似乎都很安全。

他驾车又绕着加工厂转了一圈，从不同角度观察，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最终，他拿起电话，拨通了何劲伟的号码，只说了三个字：“上场吧。”

随即，他亲自下车，用力推开了加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指挥着自己的座驾驶入空旷的院子停下。几乎同时，两辆货车如同听到号令的士兵，从远处的黑暗中驶来，明亮的车灯像利剑般刺破夜幕。更远处的树林深处，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。三辆经过伪装的面包车分散停放在不同位置，其中一辆是指挥车。车内，各种监控设备正在低声运转，屏幕上分割出加工厂内外多个角度的画面。李冬钻进指挥车，与负责技术支持的肖薇坐在一起，目光紧紧锁定屏幕，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。

加工厂大院內，何劲伟与阿罗停好车，跳下驾驶室。他们走到车厢后，猛地拉开厢门。令人意外的是，里面并非只有货物，还分别跳下来六名手持武器、神情彪悍的黑衣手下。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旅行箱，下车后，分别交到了何劲伟与阿罗的手中。一行人，带着货与武装护卫，沉默而有序地走进了那个亮起微弱灯光的主车间。车间内部，空间巨大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只有几盏临时接好的灯泡提供着昏黄的照明。大头鬼和他的四名核心手下，已经站在了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旧木桌前。看到何劲伟等人进来，大头鬼招了招手。何劲伟和阿罗走上前，将手中沉重的旅行箱并排放在桌子上。

大头鬼再次看了看表，交易方尚未出现。他挥手下令，语气带着惯有的谨慎：“约好的时间快到了，你们几个都分散开，注意警戒！”

那六名刚从车上下来的黑衣手下闻令，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，迅速分散到车间的各个角落以及院子里的阴影中，持枪警戒。何劲伟见状，主动请缨，这是一个占据制高点的合理理由：“鬼哥，我俩到车间房顶上看一看，站的高看的远。”

大头鬼对此提议颇为满意：“好，去吧。”

“阿罗，我从这边上，你从那边上，我们从两侧往中间走。”何劲伟快速分配任务。

“好！”阿罗心领神会。

两人不再多言，迅速转身，分别从车间两侧寻找攀爬点，向房顶而去。

大头鬼看着他们离开，这才伸手，轻轻打开了其中一只箱子的一条缝。里面整齐码放的、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而致命的光泽。他伸出手，近乎痴迷地轻轻**这些能带来巨额财富的“白色黄金”，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。

车间房顶，夜风凛冽。何劲伟与阿罗几乎同时爬了上来。两人隔着宽阔的屋顶，远远地看到了对方的身影。他们没有说话，只是不约而同地，高高举起了各自的一只手，对着夜空，清晰地比出了一个代表胜利与安全的“V”字手势。

树林指挥车内，李冬紧盯着屏幕。肖薇熟练地操作着控制杆，将无人机传回的房顶画面迅速放大、聚焦。李冬清晰地看到了何劲伟与阿罗的身影，以及他们那个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手势。一直紧绷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宽慰的微笑。他的战友，还在安全的位置。车间房顶上，何劲伟与阿罗从两侧开始，向中间汇合。当他们终于在屋顶**相遇时，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，随即是一个短暂却用尽全力的拥抱。

何劲伟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和如释重负：“阿罗，我们要回家了，谢谢你的一路护卫。”

阿罗的眼眶在这一刻湿润了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是啊，总算是可以回家了，可以见到我儿子了。阿伟，卧底实在是太孤单寂寞了，还好你来了，我也要谢谢你，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。”

何劲伟郑重地说出自己真实的名字，这是一种交付与信任：“我叫何劲伟。”

阿罗也报出了尘封已久的真名：“我叫罗维……现在说这个名字怪怪的，好久没有说起这个名字了。” 这简单的话语背后，是无数个日夜的隐忍与挣扎。

“走吧，还有这最后一场戏。”何劲伟松开手，拍了拍罗维的肩膀。

两人再次交错，擦肩而过，沿着对方上来的路线，沉稳而迅速地开始撤离房顶，回到那最后的战场。他们的背影，在夜空下显得坚定而决绝。

车间内，大头鬼刚刚合上箱盖，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一个他绝不想在此刻看到的号码——马成。他皱紧眉头，按下接听键，语气带着刻意压下的不安：“喂，老大，有事儿啊？”

遥远的酒店客房内，马成舒适地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酒杯，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：“兄弟呀，你现在是不是在加工厂马上交易呀？”

大头鬼心中巨震，握着电话的手瞬间收紧，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着空旷的车间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我现在在哪里交易啊？” 一股寒意，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。